贾康、彭鹏:以包容性供给侧制度环境引领区块链技术创新发展

资料来源:贾康学术平台,贾康,华夏新供给经济学研究院院长,原财政部财政科学研究所所长,北京金融街投资(集团)有限公司战略发展部业务经理,中国新供给经济学论坛特邀研究员,彭鹏,北京金融街投资(000402,股吧)有限公司战略发展部负责人,中国新供给经济学论坛特邀研究员,摘要:中央提出以区块链技术为核心技术自主创新的重大突破,是我国发展历史上的一个新里程碑。文章分析了区块链技术的内涵和意义,探讨了区块链技术当前可观察到的局限性和未来发展所面临的挑战,并结合新经济发展的经验,就如何引领新技术发展方向,提供包容的政策环境,提出了具体的思路和建议。关键词:区块链包容供给侧,2019年10月24日中央政治局集体学习会议强调,区块链技术的集成应用对新技术创新和产业变革具有重要作用,应将区块链作为核心技术自主创新的重要突破口,明确主攻方向,加大投入力度,着力攻克一批关键核心技术,加快推动区块链技术和产业创新发展。它是区块链技术诞生数年来首次被中央提及,并在多个争论中提到了自主关键技术创新的高度,也注定将成为它未来发展的新里程碑。要以供给侧结构性改革战略方针和相关政策为指引,积极应对这一新技术发展可能带来的挑战,努力营造有利于创新发展的供给侧环境,争取占领区块链技术这一全球竞争的创新高地。区块链技术的核心内涵,提到区块链技术,很多人第一个反应就是所谓的“去中心化”。但是,这并没有完全概括出它的内涵和意义,而且这一表述还很容易引起对区块链技术的质疑,特别是它对现实生活中“中心化”的现有监管制度可能提出的挑战相当敏感。首先,我们应该关注区块链的本质,即建立信任,降低交易成本。若从技术的正面性和正面性来看,区块链技术的出现,带来了一种新的可能性,即在现有信用体系中完全排除人为主观因素可能产生的扭曲性影响,完全通过客观的、相互关联的、多侧的证据,对交易进行背书。由此引出区块链技术可以带来的创新进步的本质:建立一个新的无人干预、不依赖于中心节点的全新信用体系的有效供给。这种新的信用制度必然会带来交易成本的下降和效率的提高,进而扩大生产可能性的边界。块链的颠覆性意义,在于改变信用系统,缩短信用链的距离。因而,区块链技术是一种可望在市场基础设施层面上,在供给端推动生产力实现飞跃式增长的新技术,具有广阔的应用前景和想象空间。自2009年第一代以比特币为代表的区块链技术诞生以来,它的应用案例经历了两次迭代,从2.0版以太坊为代表的智能合约的出现,到今天3.0时代已经跳出金融领域,开始为商业经济提供广泛的可编程方案,期间因“炒币”等现象而起起伏伏,褒贬不一。可以说,除了行业发展的不景气之外,整个技术本身的演变也呈现出更加积极的方向,并且越来越显示出其广泛的应用价值。区块链技术发展中面临的重大挑战,任何技术都有其局限性,区块链也不例外。块链技术有很大的优势:高透明、高自治、不可篡改、(数据)高安全。但是,与此同时,这也带来了一系列的问题,如没有隐私(公开账户),不可撤销性,交易确认的延迟(速度较慢),以及难以适应监管要求。就技术原理和特征而言,当前区块链技术所要解决的最突出的问题是“不可能三角”,即区块链的可扩展性(Scalability)、去中心化(Decentralization)、安全性(Security),这三个因素只能在第二个方面达到最佳。它还导致了目前区块链技术的应用场景,实际上存在着限制。就拿区块链技术的一个典型应用来说,比特币突出了去中心化和安全(匿名)这两个方面的极限,但是它基本上放弃了它自己的扩展性。作为一个交易效率很低的会计系统和激励系统,比特币。虽然后来设立了以太坊,试图优化交易效率,提高可扩展性,但它在满足广泛需求方面同样困难,同时必须在去中心化和安全问题上做出让步。若要进一步加快交易速度,甚至突破比特币所代表的早期区块链的所谓“挖矿”(POW,工作量证明)机制以提高效率,则必须在去中心化等方面做出让步。现存的区块链技术更多的是在不可能的三角中寻求某种平衡,但是,回到本文开始时所讨论的切入点,“去中心化”并不能代表整个区块链,也不应该刻意、绝对地追求技术路线上的去中心化。所以有必要认识到,区块链实际上应该允许某些中心化的成分。第一,要提高交易效率,应在允许记帐权集中的同时,做好监督权的非中心化;中央节点可以极大地提高运算效率,节约能源,但也需要在单个节点的超强问题上进行平衡,而对区块账本的监控权,应尽量放大、去中心化,以保证技术的精髓。第二,不要固守 POW机制的“原教旨主义”,而是要允许增量的多样化。通过“挖矿”机制控制增量速度,并设置总量上限,比特币有效地保证了其价值不会膨胀,但刻意要求通过 POW机制产生增量,却是非常不现实的。区域链技术的核心优势在于其信用体系和流通机制,其增量机制的多样化,有利于通过区块链的创新来实现信用体系的高质量发展,其三,账本层面的中心化和区块链的去中心化(智能合约等),可以兼容并包。实际上,通过对现有银行系统或其它行业中具有中心特征的底层账本进行全面改造,使其能够运行于非中心化的虚拟机群中,从而使整个体系结构更加有效,同时与原有的“开放金融”或 API等上层结构相兼容。四是保证区块链构成的可流通、不可篡改的链条,是区块链技术应坚持的形式。信贷的本质是要应用于流通,区块的不可篡改性是该机制的必要保障之一。这样,区块链就形成了不可动摇的形式,不是先前提到的 POW机制或账本完全去中心化,而是每笔交易的既成事实都不能改变,并且在循环过程中逐个串联成链(账本)。尝试在这个基本形态上进行合理的折衷,以打破不可能的三角,是可行的努力方向。第三,区块链技术的应用领域展望,前面已经提到,区块链技术现在已经“出圈”金融领域,走向3.0时代更广阔的应用空间。具体地说,它的发展还有明显的不确定性,但是,由于区块链的分类不同,应该有不同的应用领域,这是可以理解的。从总体上看,区块链可以分为三种:公链、联盟链和私有链(或专门链)。在这些系统中,公链(信用系统)的应用最为广泛,同时也是不可能三角限制最明显的一种系统。现在最为直观可行的公链应用方向,就是数字货币。除比特币之外,目前主要有两个发展方向:第一, facebook之前提出的 Libra系统,旨在建立一个新的国际货币清算体系,但经过几次修改、折衷后,现在仍然必须基于现有的几个强大的法币、稳定币来实施;第二,是一个主权国家内通用的数字钱包,例如由我国央行主导的 DECP,已经在当地进行试点,目前已经初步实现了数字现金、有限匿名(央行掌握完整信息实施反洗钱)、小额双离线支付等全新功能。在这些因素中,数字货币本质上必须存在中央清算节点,但同时也已对现有的监管体系造成冲击,并对清算能力建设提出了一定的挑战,未来仍有可能成为道阻而长。虽然联盟链的应用规模相对较小,但是其应用范围比公链更广。对于交易速度没有高频要求的领域,从银行的金融票据(避免欺诈),到合同管理(智能合约),再到特定行业的供应链追踪(钻石、食品),数字化资产转让,甚至投票、众筹,或者碳排放认证等,都有较广泛的应用前景和初步成功案例。而且私有链主要应用于企业或组织内部,对于内部审计、内部特定数据的管理,都有一定的应用价值。第四,推动区块链技术助推供给侧改革的政策建议:区块链技术本身就是一场重大的信息革命创新,但在现阶段,由于其技术特征和创新难度,也有其应用的局限性和发展的不确定性。但是,我们需要创造鼓励创新的政策环境,推动这种具有巨大潜力的新生事物的发展,并提供包容的制度供给。下面试从如何营造鼓励创新的供给侧环境出发,提出六点促进区块链技术发展的建议。一是提供宽松的政策环境分类,分级引导区块链技术的发展方向。在此基础上,积极推动公链技术研发先行,谨慎推进 DECP等尝试,同时鼓励联盟链、私有链等方面技术的商业化应用,二是不失时机地探索和推进监管体制创新,为创新发展创造鼓励和包容的社会环境。对科技金融创新的动态认识和跟踪,密切关注科技金融发展中可能出现的突破,并结合未来可能出现的监管形势,积极研究制定监管预案,使之成为监管工作的重要战略部署之一,是当前和今后的一项重要工作。三是对监管制度创新积极总结在防范所谓“互联网”取向的现有风险方面的经验教训。广泛性的互联网金融,已经与今天的“科技金融”概念对接起来了,在现实生活中,首先要肯定其一系列的成功——科技金融,即“互联网”概念之下,金融领域运用了一系列高科技的创新手段。但是另一方面,我们也应该高度重视负面经验教训。例如大家现在都痛切地感到,P2P要进一步吸取教训,连连爆雷,牵涉到许多社会成员。尽管创新不可能万无一失,但毕竟已经出现了科技金融名义下风险如P2P般连续不断爆发的较为严重的实际案例,许多地方如今都不得不明确宣布自己辖区内的P2P全部取缔。有关风险防范方面的经验教训,是必须认真总结的,它更多地体现在人们对某些创新“风潮”的形成缺乏足够的风险防范能力时,必须慎之又慎。在区块链的推进中,必须进行试点,值得高度重视。在数字经济概念下,我们早已有了这方面的“政府信息化工程”安排,在其动态创新发展的过程中,以区块链为例,至少我们现在要考虑,关注相关的数据环境安全问题,以及政府信息服务中的必要预警问题——比如普通民众(603883,股吧)都听说过区块链的概念,而什么是真正的区块链,什么是伪区块链,区块链在发展过程中是否会出现欺诈?那当然就需要我们比照之前的P2P的经验教训,在做好前期考虑之后,做好技术上有利于监管制度的创新,做好硬件和软件的准备接受考验。四是在共赢向下,监管制度创新应坚持“发展创新就是规范”和“规范中发展创新”两大理念的合理权衡。对于创新事物的“审慎包容”,必须先放一放,后放一放,这样才能使防范风险与审慎包容紧密相连,因为在创新初期,没有人知道究竟应该如何对与之相关的新事物进行规范,需要在给出一定弹性的试错空间之后,才能找到正确的规范途径,在观察创新的过程中,将它们合理地结合起来。对“系统性风险”的防范,中央强调,是一个非常科学的概念,风险在金融和经济生活中无处不在,如果任何一个人看到有任何风险端倪,就上去封杀它,当然,这也可以被视为监管机构的政绩,但实际上,这与创新发展作为中国现代化进程中的第一推动力的根本原则背道而驰,即所有创新都是无法被“防范而引发的风险”。因此,创新的本质问题就是允许做一些必要的尝试,走向成功就是允许自己在一定的弹性空间内,逐步掌握如何能兴利除弊,有效地防范风险。五是监管要坚持与高标准、法治化的营商环境建设相结合。在上海自贸区创建、发展和复制的过程中,中国推进社会主义市场经济建设的所谓“高标准营商环境”,已经形成了很好的表述,可以概括地说,就是对企业的创业和创新活动设置“负面清单”,只要不触碰这一负面清单,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法无禁止可为。例如在网络创新方面,大家看到很多企业“烧钱”,主要来自风险投资、天使投资,而不是来自政府纳税人的投资。此时要谨慎包容地看:烧钱的结果是成功率很低,但是成功的企业可以迅速崛起,并带动了许多小型企业,基层创业活动的兴起,以及许多地区的繁荣繁荣。一般来讲,民企、国企寻求双赢发展,但在某些领域进行创新,其机制不同,民企在新经济中“烧钱”试错上的比较优势,值得我们深入研究,也的确应带来一些我们监管部门在这方面也应加以考虑的区别。六是在机制创新中,正确认识和处理好先成功者的寡头垄断和后成功者的共荣发展这一“群体”关系。在新经济的发展中,垄断的概念,已明显地划出了新阶段。以美国为例,过去的经验是某一企业规模过大,必须用反垄断法强制分割;但是,这种反垄断原则,却没有被应用到美国的电商发展过程中,因为电子商务的发展,美国管理部门认识到,它必然会在烧钱后迅速形成寡头垄断局面,于是就有人问:广大中小企业和小型企业的发展空间在哪里?正是要注意到,新经济所带来的寡头垄断,能将众多中小微企业一起带进共荣发展的局面。此外,在区块链的发展过程中,可能也会出现类似的关系,即某些先行者,经过大浪淘沙的考验,将形成新的发展阶段上的少数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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