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恋「杀猪盘」扎堆币圈 多地女性被骗

六月二十六日,麦佳(化名)所知道的诈骗团伙已达21个,“已统计诈骗金额达一千五百万”。两个月前,麦佳陷入了一场以谈恋爱为名的“杀猪盘”骗局。在她与某婚恋网站相识的男子,一步步引导她进入一个 APP数字货币交易。三天内,她损失超过了七百万,其中大多数是贷款损失。原来和她一起在微信上策划未来的男人消失了,而后来又开通了 APP,无法打开。根据蜂巢财经了解,多达20名与麦佳有类似遭遇的女性,因在社交平台上暴露自己的受骗经历而相互联系。诈骗团伙分布在全国多个城市,他们分别从相亲名片、珍爱网、百合网等婚恋平台与陌生男子接触,在彼此网聊嘘寒问暖的情况下,被诱骗去黑市进行数字货币套现或期货交易。这种黑市交易平台多以手机 APP的形式存在,全部都是测试版,被骗者亏损后半个月到一个月就无法打开。六月二十七日,新京报报道了“杀猪盘”婚恋平台调查结果,揭露了婚恋平台实名制黑产链。近些年来,婚恋平台成了“杀猪盘”的温床,过去骗子以投资、理财、赌博等为幌子。现在,数字货币交易也成了一个陷阱,情商低的骗子们借着婚恋平台、社交软件“养猪”之后,将女性引入了黑色数字交易平台“杀猪”。这些人痛恨欺骗自己感情的男人,但更现实的痛苦则来自他们背负的几十万元的借贷。他们不再相信任何陌生人,“数字货币”这个词也成了他们共同的噩梦。两个月前的噩梦把麦佳推到了抑郁的边缘,她一边吃药一边努力调整自己,50多万元的贷款压得她喘不过气来,而这个自称方浩文的男人却再也没有回音。她与方浩文是在婚恋网站世纪佳缘上相识的,4月13日,两人开始互加微信,开始在线交流。自称三十五岁,单身三年,有北京户口,与朋友合伙开网络公司,住在北京朝阳区芍药居附近。那天,仅仅用了下午5个小时,方浩文就以“霸道总裁”般的人设,计划与麦佳的未来,并请麦佳与他一起卸载婚恋 APP,名副其实“从头到尾”。「现在想起来,应该是为以后的游戏消失铺路了」,此后三天,麦佳从彼此编织的甜蜜中堕入梦魇。当天晚上,麦佳向方浩文介绍自己的工作,对方说,他的副业是区块链,“我做的是区块链涨跌互现的双向收益”,随后发来了一张数字货币期货交易的K线接口图。McGee了解比特币,去年也曾在个人电脑上尝试挖矿,“纯粹的体验,我知道它可以用于买卖和投资,但太贵了,我不会买,而是在地下挖。”对于期货,麦佳在大学辅修财务会计的时候,对期货的交易机制略知一二,“多买一个标的,赚点钱;多买一个标的,赚点钱;多买一个标的,赚点钱”这些经历,让麦佳感觉自己跟方浩文多了一个微信聊天的话题。在与麦佳沟通的间隙,方浩文经常会告诉她“去看看行情”。麦佳为了继续双方的话题,还会在方浩文回网后再问他投资的事,一转眼,在微信交流中,方浩文开始向麦佳灌输数字货币投资可以实现“滚钱式赚钱”的理念。当晚8点,方浩文说要和麦佳一起去体验一下。于是他把火币交易所 APP的下载链接给她,开始一步步引导她注册,截图、画图一发,他引导她在火币 OTC交易区下了价值2000元的275单 USDT订单。McGee回忆说,当时, USDT是以美元为锚发行的主流数字货币,当时, USDT大约值7.25元。方浩文引导购买 USDT,麦佳表示拒绝,麦佳向蜂巢财经提供的聊天记录显示,在这段时间,她以“不太会弄东西,下次再用”、“看着办,不急买”为理由,试图婉拒,但无法忍住对方“做一件事不轻易放弃”的鼓励,以及“做一件事喜欢半途而废吗”的质问。那时只是想给他留下个好印象,知道他喜欢什么。基于这种考虑,麦佳选择了按照方浩文所说的“试一试”,没想到就这样落入了对方的圈套。USDT准备就绪后,方浩文引导麦佳下载并注册了一家名为 IMF的所谓数字货币套利平台,之后几乎是手把手地教她如何将275个 USDT从火币中注入 IMF,并让她使用250个 USDT在 IMF上购买 LTC的看涨期权合约。只用了5分钟,方浩文就和麦佳做了这笔交易,获利66美元,价值478元。他还教她从国际货币基金组织的 USDT连本带利中取出火币,卖给人民币。同样是能够实现这一步的本金和收益,让麦佳对这样的投资有了更多的信心,“至少投入资金可以到手。”并且这个步骤在方浩文之后两天的引导麦佳的操作中,被对方以“提来提去太麻烦”为由省去了,四月十四号,麦佳在方浩文嘘寒问暖,展望未来的甜言蜜语中,提出再来一次行动。有两波走势不错,他表示,通过计算得出的数据表明,操作20

000 USDT和50

000 USDT,“收益都在本金的20%左右,我们一起做50

000 USDT吧。”这次,麦佳在方浩文指导下操作,以5

000 USDT投入赚得约12%利润。不久,方浩文提出第二天一起操作,“本金是8

000 USDT,收益在12

000至26

000 USDT之间”。为凑齐这8万 USDT,麦佳不仅这几年攒了20多万,还被对方催着从银行、支付宝和微信等平台借钱50多万,“在4月15日下午4点至5点之间,这70多万分批从火币购买了 USDT后,充进了 IMF,总额达10.34万多 USDT,做了更多的 QTUM,还有,还有,还有,还有一天就是交割的日子。4月16日下午4点,麦佳在黑平台做了一天全亏,像做了一场恶梦一样,“全亏了, IMF上我的账户里只剩下40多个 USDT,这些也都不提了”,而方浩文告诉她,自己也亏了。欠债五十多万的麦佳着急了,希望方浩文能借点钱给她,先帮她还一部分贷款。这时,对方告诉麦佳,自己的现金流断了,正在想办法凑钱继续做单,结果两人都亏了钱。所有的事情都开始出问题了。麦佳催促方浩文帮她解决还贷问题,对方却埋怨她不关心他;当她提出见面时,对方却说“没脸见”;当她要他的电话号码时,对方却以各种理由不给。麦佳此时才发现自己根本不认识方浩文这个人,“他住哪儿,电话里,连名字都不知道,”从网上一查,她意识到自己这是一场婚恋“杀猪盘”骗局。从此,她多次联系方浩文,但均遭到对方的拒绝。四月二十四日上午,麦佳斥责对方是骗子之后,方浩文再也没有回她的信。五月十一日,那个叫 IMF的交易平台软件也不能打开。要是没有网络搜索,麦佳就不会知道,和她一样因为一家婚恋网站掉进了数字货币“杀猪盘”骗局的,不在少数。五月十一日,当她发现 IMF软件不能打开时,她联系上了另一位在网上揭露类似经历的骗子,“当时我才知道有十个人被骗了。在随后的一个多月中,相互联系的诈骗分子不断增多,截至6月26日,包括麦佳在内的21人已全部落网,“全部是女生,只有1人有过炒币经验,其他人在被骗之前,没有进行数字货币投资。根据蜂巢财经了解到,21位受骗者分别来自北京、深圳等多个城市,经统计,汇集在一起的诈骗金额超过1500万元,其中大多数人遭遇到被诱骗到银行或网络平台贷款的情况。他们互相交流后发现,几乎所有人都经历了同样的套路:在婚恋网站上结识一个陌生男子,不久,聊天内容就从婚恋平台转移到微信等通讯工具,“杀猪人”获得他们的信任后,开始在日常交流中透露自己在做数字货币投资或者炒股套利赚了大钱,提出用女生的经验,诱骗她们在火币、 OKEx等知名数字资产交易平台上购买 USDT,然后再诱骗她们将真金白银买来的 USDT充进一些黑色交易平台。最初,所有受诱惑的妇女都能赚到一些小钱,后来,“杀猪者”开始用高本金投入、高回报的话术,诱使她们投入更多的 USDT,在她们陷入亏损之后,这些原本给她们看过光鲜的背景的男人们,不再回复信息,或者把她们拉黑。而且这些黑市交易软件也会在短期内出现打不开或无法再下载的问题。被欺诈者所使用的平台包括 ABS Group、 IMF、 MorganStanley和其他一些平台,它们都不能在普通 APP商店中下载,而且下载地址通常是测试版的私有链接。在这些女性中,在 ABS Group软件上被欺骗的人数最多,一些女性还经历过一次软件失败后被带到另一款黑色软件继续被割肉的遭遇,国际货币基金组织黑色平台界面,李乔(化名)正是在 ABS Group上被骗走近14万元的。四月三日,她通过微信小程序“相亲名片”认识了一个男人。在认识李乔之前,他从来没有听说过数字货币。「因为是以恋爱为先决条件的交往,他骗我,让我投资,我很不情愿,但为了跟他在一起,就会去迎合,没想到是一场骗局。」麦佳也向蜂巢财经表示,她从来不是一个乱投资的人,虽然在日常生活中也有理财经验,但钱都是放在余额宝等平台上获得固定利息,最多买下银行推出的保本理财产品,「我是个对钱特别保守的人,只想跟他有个可以互相交流的话题,才逐步配合他。」麦佳现在想来,和方浩文每天的聊天,对方都会有意无意的透露自己对投资数字货币的嗜好,“逐渐渗透进去”。不管是麦佳还是李乔,被骗的第一步就是婚恋平台,其中涉及的平台包括相亲名片,珍爱网,百合网。其中有些“杀猪”内容,原本在婚恋平台上显示为实名注册。但是当女生被骗后,当她们找到平台要对方提供信息时,遇到了重重障碍。麦佳提供的信息显示,世纪佳缘上的方浩文就是实名制。世纪佳缘上的方浩文在对方欺骗她消失后也消失了。曾经有一次,她把自己的遭遇反映给世纪佳缘平台,希望通过该平台获取方浩文的个人信息,但是平台客服告诉她,由于双方的沟通已经从平台转到了微信,因此无法提供帮助。六月二十七日,新京报发布了《婚恋平台杀猪盘调查》,揭开了婚恋平台实名制买卖黑产链。据悉, QQ等社交平台上,存在着买卖婚恋平台实名制账号的群组,一个账号可以卖100-450元不等。根据新京报的报道,有些账户虽然已经实名认证,但实际的用户和账户认证者并非同一人。在此之前,有送餐平台跑腿的小哥说,他接到寻找小哥的电话,实际联系后,有自称婚恋平台工作人员的下单者会花钱找人接单,但实际上,他们的真实身份是从事实名制账户销售的人。销售人员让接单小哥用自己的身份证信息注册珍爱网、世纪佳缘等婚恋网站,“一个月只靠跑腿赚几千块钱,成了月入数万的成功人士。”曾被安排注册的跑腿小哥说。以实名制进行婚恋平台销售的人员表示,这些账户大部分都是卖给做“杀猪盘”的人。骗子大多转移至东南亚地区,他们在购买账号时在平台上“引流”,通过加好友后“养猪”或 QQ加好友后“杀猪”。有人卖百合网,有人卖真爱网的实名认证账号,一般用两到三天就被封了,“但这已经很好了,你知道这几天能封多少人?”每天可以有几十个人。呈现出这些现象后,各婚恋网站审核实名认证的流程也广受诟病,这些平台成为“杀猪盘”骗局的温床。近几年来,见诸报端的“杀猪盘”骗局多在境外赌博网站或金融黑市上出现。自2019年起,数字货币也成为“杀猪”设局的大本营。与赌博网站入金依靠法币进行转账相比,数字货币交易平台的入金多了一个币流,用这些黑币充入这些黑币被储存在一串随机生成的加字母的地址中,虽然这些地址可以在浏览器中用来跟踪查询币的转移流,但是由于数字货币交易的匿名特性,该地址的所有者的真实身份被隐藏了。还有区块链安全机构工作人员向蜂巢财经介绍,他们也曾处理过相关诈骗案件的地址追踪溯源,发现诈骗资金流向何方,但最终还是需要警方介入追查到底谁是骗子的问题,此类案件的处理,仍然需要受害人先报警。自从被方浩文欺骗后,麦佳开始有抑郁的倾向,需要靠药物才能入睡。这个“杀猪盘”骗局让她失去了人缘,“每次在微信里加我,我都会感到害怕,甚至在现实生活中的陌生人也不敢多搭理她。”而把麦佳拖入现实生活的深渊的,还有她身上的巨额债务。在李乔的网络“男友”消失后,她陷入了自我怀疑,“都是我自己不好,太相信人了,不把自己放在第一位,总是想着别人。”与人交往,站在别人的角度思考问题,这一价值观念,原本在正常的社交生活中是一种良好的品质,如今却成为她堕入圈套的致命弱点,“很难再去信任别人。”在币圈创业的交易平台绞尽脑汁营销引流,指望新进入者能把产业圈向外扩展的同时,骗子们也急不可耐,率先将数字货币投资的小白扼杀在骗局之中。作家|问|编辑|小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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